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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色家书

辽宁工业大学 肖靖然

奶奶:

    我是您的孙女靖然,这是20年以来第一次提笔给您写封信。假如您能得知信中的内容,我想您会倍感安慰,您一手带大的孙女终于懂事了。

    1997年我的降生给家里增添了不少喜乐,我虽不是个男孩儿,但是你和爷爷对我宠爱有加,我瘦弱多病,但是你们总是悉心照料。长大之后您经常和我说起以前的事,你说我胃口很好,每晚丑时总是要哭闹着吃芝麻糊,家里条件不好,但是从来没有让我饿着。您总是叹息着说,我是个可怜的孩子,因为母亲生下我之后就去外地打工了,一年也只有过年那几天可以见到,见到时都是生疏的模样。您说您和爷爷对我有愧疚,因为你们要种地耕田,所以天还没亮你们就出发了,直到太阳下山才回家。上幼儿园的我无论是下大雨还是烈日炎炎总是自己去学校,回到家也是一个人。有一次我太想你们,于是骗了你们说肚子痛,你们来不及歇口气便打着电筒背着我走过几里地去看医生,还没有走到,我便说不疼了,我就是想要你们抱抱我。现在的我听到这些往事,我更多的是自责,乡下的路漆黑,家乡小路两边都是水田,田坎是那么高,那么危险,我是多么的自私啊。而我也从来没有对您说过,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的爱里缺少什么,我很幸福,幸福就是每晚你们给我讲猫头鹰的故事,幸福就是傍晚你给我在院子里洗澡的时刻,幸福就是每次在学校学到新的儿歌回来唱给您听的时候您面露微笑。我还记得您那时的模样,被太阳晒得蜡黄的肤色,粗糙却温暖的手,还有眼角的皱纹,您是个农村妇女,父母给你包办了婚姻,您是在结婚的时候才第一次看见爷爷的。可是您有教养为人谦和,对人总是轻言细语。爷爷有三个弟兄,而他是最穷的那一户,所以大家都瞧不起他,当年是领粮票、油票,自从您嫁给爷爷后,庄稼是种得最多最好的人家,因此领得也比寻常人家多,村里的人因为嫉妒,总是在背后骂骂咧咧,可是您从来没有和谁发过口角,没有说过一句别人的不好。

    6岁那年,我离开了你,和妈妈去到了贵州。我记得当时妈妈问我愿不愿意和她走,她说可以坐车,去漂亮的地方。我想都没想,贪玩的我就这样走了。第一次坐车,我吐得一塌糊涂,陌生的城市,陌生的亲人,我只记得每晚我都躲在被子里哭泣,想念您,想念那份自由自在。我曾给您寄过一张照片,是爸爸给我拍的,我满脸笑容,在山顶上,风吹乱了我的头发,遮住了我一半的脸,后来听爷爷说,您拿到那张照片时,笑着淌着眼泪用手去拨我的头发。您最爱的就是我的头发了,见人就说我长了一头又黑又顺的头发,常常让您自豪。

    大概我11岁的时候,您也从四川的农村来到了贵州的城里,不再是耕作的日子,您总是喜欢看看书,看看电视剧,在家里做家务,爷爷说您是个厉害的女人,即使读书读得特别少但认识的字却特别多,爷爷每次回来都会给你带几本书,无论是什么您都能懂其中的道理,然后在爸爸妈妈下班之后,我放学之后回来讲给我们听。亲朋好友都说,您不像农村妇女,总是礼貌待人,站有站姿,坐有坐态。但是这样的日子总是枯燥漫长的,条件好了也没能改变您对我们操劳的心,家里仿佛是个没有阳光的地方,您在陌生的地方,估摸了太久,您还是那么节约,坏掉的饭菜您从不舍倒掉,自己偷偷吃光了,洗衣服怕洗衣机浪费水,于是从来都手洗,身上总是有着疼痛,却从来不愿意花钱去医院看看病,您为我们操劳着,为我们的一切操碎了心,可是终有了那么一天,您被可怕的癌症缠绕着,不久之后便离我们而去了,您连走都走的那么干脆,那日天空放晴,正逢节假,我们都懂您的意思。

    我想这封信您是看不到了,我曾后悔过为什么当初没有早点懂事,在那些使您苦闷的日子里陪您聊聊天,为什么您那么爱唱红歌却没能多向您学习几句。为什么模糊了那些稻田里蛙声一片的时光,可是我还是很清楚的记得您的一言一行,并影响我的一生。

    奶奶我想念您,并对您表示敬重,我知道如今的生活有多么来之不易,人与人之间的尊重有多么重要,一个人的修养会带来什么,这些我都会铭记于心,并把那红色夕阳下的日子放在我的心里,细细品味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肖靖然
辽宁工业大学